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写作欲望变得越来越低了,翻看自己的博客首页,22 年只留下来两篇文章,还都是组内讨论班的整理,很是惭愧。

虽然纸面上看似平淡,不过我的 2022 年却是充满了变数,如果穿越到去年今日,告诉那时的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,大概连不爱安分的我也会感到吃惊吧。

现在我正坐在从广州开往家乡东北的列车上,跨越着 3000 公里的土地,这颠簸遥远的旅途,短短一年已经发生 5 次了,那便用这 5 次旅途来作为一年的线索吧。

隔壁东北大叔正在跟老婆视频,前面的小孩吵着要看汪汪队,后面的情侣在一起打王者,看似不同的人生,却都受着相同的困扰——高铁上令人窒息的网络,让每个人都焦躁不安。

走得匆忙,忘记缓存几部电影,所幸打开 Typora,写下我 2022 的回忆。

广东-辽宁

上一个寒假,刚跟女友分别,在车站分开时的场景历历在目。

“事实上,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祷告,车站比婚礼现场见证了更多真挚的亲吻。”

刚刚适应有彼此存在的生活,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刻。几天里,每次想到我们这么短的见面时间,未来又有那么多不确定性,我都用甩脑袋克制自己的情感。

走进安检通道,回头望见莲子从墙后探出半个脑袋,挥手跟我道别,我再也克制不住,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,压抑着跑回去的冲动。

站在我前面的,刚好是一对一起去北京的情侣,两人说说笑笑,憧憬着新的旅行,而我却已与挚爱告别,用光了 2021 年的最后一次拥抱。

不过最值得提起的,是坚定。

我们在疫情期间,跨越两干多公里,欣喜忧愁无处分享,欢笑落泪不能拥抱,尽管这样,仍愿意相信彼此,相信下一个见面的时刻,一定会让前后许多个日子都闪着光。

或许忘我地爱此刻,便能有隽永的下一刻。

回到家里后,我便开始复习,谋划着自己的实习。计算机网络、系统和数据库看了小林,Java 始终在背 JavaGuide 和 javalearn 的八股,算法跟着 yxc 和 labuladong 刷了两三百道题。

一切似乎步入正轨,可谁也不知道,未来会发生什么。

辽宁-北京-广东

我校凭借超高的政治站位,得以在荒无人烟的怀柔山区,看到了 1000 多公里外沦陷的上海,“离科学最近的地方”愣是把我们整整关了一个学期,于是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被击碎,变成了终日“宿舍-教室-食堂”三点一线的生活。

下学期的课程特别无聊,我翘了几乎 90%,跑去空教室背八股、刷算法、搞开源。三月份的时候,改了几遍之前保研时准备的简历,尝试投了几家实习,all in Java 后端。

人生第一场企业面试献给了小红书,面试前夜觉都睡不好,离面试还有一个小时,我就紧张得坐立不安。不过面试官还是十分友善,整个交流过程还算顺利,最后做完一道 DP,整个手心全是冷汗。面试的部门是做首页推荐的,而且通知后续没有技术面试了,也是十分意外。

我与搜广推的缘分还未结束,boss 随便乱投转到了京东的搜索部门,似乎也是急着找人干活,一下午走完了所有流程,不过 leader 再三要我确定线下实习的时间,明确告诉我远程打咩。

字节面了 Data 做内容安全的中台,一面也是我经历过的最舒服的一次面试,整场下来让我特别想跟面试官做同事,甚至成为朋友,不过被后来大 leader 的一道 hard 干碎了。

最后阴差阳错投的网易新闻,也是两天急速走完了两轮技术面。四家厂一共只面了半个多月,这才感受到北京的机会是真的多啊。

这段时间自己的成长还是很快的,不过也提前感受到了 22 年互联网的寒意,难度确实要比往年面经高了一个等级,特别是系统设计之前完全没有准备过,被问了个措手不及,三家都问到了 feed 流之类的设计。

面试这边逐渐拨云见日,学校的防疫政策又浇上了几泼冷水。从最初的班主任出校审批,到导师审批,再到非急病不出校,最后食堂甚至停了堂食,这也断送了我尝试实习的幻想。

六月,学校突然把我们紧急遣送回家,我也借机跑去广州,刚好 GSoC 也成功中选,开始了边给社区写代码边跟女友上课自习的惬意生活。

广东-河南-辽宁

女友放了暑假后,我就把她送回家里,自己又转车回到东北。

这期间,在社区的贡献冲到了前三,完成了对 SAML 协议的完整支持,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优化和新特性。GSoC 快要结束时,社区说有商业化的想法,于是安排我跟高瓴资本的人聊了一次,也算是蛮有趣的经历。

同时,学校导师让报的一个比赛也快要到了 DDL,在家里赶了两个礼拜,把 SDN 以及几个队友的研究方向杂糅在一起,做出来个勉强能看的原型系统。答辩前给导师预讲 PPT 时,被逐页质疑,自己介绍东西的逻辑还是太差了,导师修改后确实充实了很多,最后拿了个国二,为简历填了一行文字。

在家里始终为自己没有企业实习而焦虑,半夜看牛客脉脉睡不着觉。学校通知预计九月回所搬家,似乎背再多的八股、刷再多的算法,短时间内也用不上了,当时又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23 届秋招的不易,对未来更加迷茫。

无聊刷 Twitter 时,了解到了迟先生,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众搞数据库的大佬,看到了近年来井喷式的数据库开源项目,于是也想着蹭蹭 DB 的热度,看了看 15445 的网课,做了 MIT 6.830 的 lab。

辽宁-广东

具体的回所日期还没有确定,实在思念女友,就动身又踏上火车,度过了 30 多个小时后来到广州。

期间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,就一边每天跟女友自习,一边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直到国庆假期前,小道消息说为了确保“大会”顺利召开,未返京学生延迟返京,返京时间另行通知。

我立马重新拾起八股算法,回到备战实习面试的状态,不管之后的通知是否会影响到我,这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实习机会了。

当时想着多陪陪女友,目标 base 就只定在了广州,奈何广州互联网实在不景气,阿里腾讯网易全都不招日常实习,一共也就只投了字节和 YY 两家。

字节的 leader 面对我简历上 MIT 6.830 的 lab 刨根问底,而我确实对 DB 的实现没那么熟悉,算法做得也磕磕绊绊,无奈再次被挂,以后还是要把自己简历上的项目研究得更透彻些。

YY 顺利走完了所有流程,进到了跨境电商业务线,总算是开始了我第一次企业实习。

组里负责 SaaS 独立站的订阅相关服务,而且正处于从垂直业务向中台的转型过程中,leader 自信满满地跟我讲未来会覆盖整条业务线的所有盈利点。

不过因为跟钱密切相关,太过核心的业务是不让我碰的,前期只能给运营平台小修小补,走了几遍需求审批-排期-开发-联调-提测-上线的整个流程,同时熟悉了公司飞鸽邮件、服务治理等各个内部系统。

中后期开始参与到中台建设中,接触到了 C 端流量,梳理了核心的业务,了解到 Pulsar、分布式锁、xxl-job 等技术的使用;同时独立负责一个模块从 0-1 的设计和实现,新增了两张表,写了十几个接口,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个月,最后成功上线,还是很有成就感的。

几个需求下来对 Dubbo、Redis、Pulsar、Nacos 等框架/中间件的使用确实是更熟练了,真的是成长很快的几个月。

同时,学校导师让我们着手投论文了,其实一直都有调研自己研究方向的论文,只是没什么动力推进,既然导师定死了 DDL,我也正好投一个 C 会,未来写大论文也会轻松一点。

不过过程还是很艰辛的,白天要在公司实习,晚上和周末赶论文以及实验,终于是在 DDL 前两天完成了所有工作交给导师 review,最后也成功投了出去。

年末的几个月也是每天一个变化,要求回所时我因为广州疫情爆发没有申请,结果回所成功的学生没待几天就要求返乡了,随后疫情政策放开,水马拆除,健康码下线,工区一排接着一排沦陷,阳康时已是 2023 元旦。

广东-武汉-辽宁

年末几天,请了假后跟女友在广州以及周边逛了几天,再次不舍的分开了。

学校的年终总结汇报排在大组的第四,拿 PPT 吹水的能力似乎是增加了吧。

在这期间,凭着在 Apache EventMesh 社区的几次沟通和几个 PR,幸运地成为了 committer,拥有了属于自己的 Apache 邮箱;同时也收到了 Dubbo 社区的新年礼物,对 Dubbo 的贡献迟迟没有进展,很惭愧,到家后一定会持续推进。

又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,已经过了山海关了,我倚着窗子,半梦半醒。

微弱月光下的景色在车窗后移动着,窗子就像一面镜子,镜面映现的虚像与镜后的实物在晃动,好像电影里的叠影一样。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物轮廓,退到远方,却没有消逝,但已经黯然失色。

或许 23 年我会经历很多场面试,拿到个还凑合的 offer,通过一次又一次答辩,不过这一切都是未知的,我的列车会奔向何方呢?

火车通过了车站时,窗外已经变得黑沉沉,在窗玻璃上流动的景色一消失,镜子也就完全失去了吸引力,只剩倒影中我发呆的脸庞。

似乎宣示着演出的谢幕,尽管我眼前还浮现着一幕幕场景,却也不想去揩拭那面变得模糊不清的镜子了,觉得到了对过去这一年说再见的时候了,我仍趴在桌子上,头脑中的意识似乎已经起身回床,这时火车里的灯熄了,车内一片漆黑。

窗外的景色却明亮起来,抬起头,仰望着天空,亮得耀眼。

可能是有银河吧,仿佛自己的身体悠然飘上了银河当中。银河得亮光显得很近,像是能把整座城市托起来似的,缀满银河的星辰,耀光点点,清晰可见。连一朵朵光亮得云彩,看起来也像粒粒银沙子,明澈极了。

犹如一条大光带的银河,使人觉得好像浸泡着我的身体,飘飘浮浮,然后伫立在天涯海角上,它仿佛要以那赤裸裸的身体拥抱夜色苍茫的大地。这虽是一种冷冽的孤寂,但也给人某种神奇的魅惑之感。

突然,火车进入山洞,银河好像哗啦一声,向我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。

(完)